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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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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是早已制定好的,南修跟柳晉瀟負責對付皇城外的兩萬兵馬;洛墨跟著傾城進入了防衛相較疏松的皇宮內院,將宮中一千的羽林軍集中隱蔽在了乾坤殿的周圍,手持弓箭等候命令。

寒影那日與洛墨傾城兩人分開後,又悄悄的潛回了歷城,等待與逍遙燼一熏會和。三人在歷城見過面後,逍遙燼和一熏就帶著洛墨的焰字令趕往朔城找到了柳晉瀟,而寒影則跟著逍遙燼帶來的二十暗殺影衛一齊守在了朔城外三十裏山林處,守株待兔等鎮南王的一千精兵鐵騎到來。

以一萬兵馬拿下兩萬兵馬,足可看出南修非凡軍事才能和個人威懾力,現在皇城外的兵力已經被瓦解幹凈,皇城內部聽從白副將白嵐風調遣的士卒雖沒有一萬卻也不少於八千,又是出其不意的出手,再加上宮墻上待命的一千弓箭手,兩方的實力懸殊並不太大。

辰幻天看著下方已近尾聲的戰場,高聲下令道:“白副將,命令士兵向周圍撤散!墻上弓箭手準備。”即使多年未有帶兵上陣殺敵,辰幻天年輕時在軍營沙場之上磨練出的將領風範,在此時顯露無遺。

酣戰的士卒得了命令帶著受傷倒地的士兵迅速的向宮墻四圍撤去,片刻之後,便只剩下鎮南王的軍隊留在中心位置,皇城內外的兩方的戰事一前一後基本上是同時進行的,距第一聲刀劍鳴響至今已近兩個時辰過去了。

此時乾坤殿前的場地已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煉獄,有鎮南王的也有隸屬於辰幻天的,那些戰死的兵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天邊初晴的天空,陰雲間射出的橘黃光暈又為整個莊嚴的皇城鍍上了一層血紅,橫陳的屍體、斷了的殘肢、流著腦漿的頭顱看的那些沒見過沙場戰亂的一眾文官臉色慘白兩股戰戰。

許久沒有上過沙場,墻上的一幹羽林軍早已被場中的喊殺聲激的熱血沸騰,等待了一個時辰,現在終於要輪到他們大展拳腳了,得了命令後個個都是精神抖擻躍躍欲試,手中弓箭直指場中已是傷痕累累的殘兵。

鎮南王辰禦就拄著他的那桿長槍站在堆疊成堆的斷臂殘肢之中,左胸口處插著一支箭翎,箭是羽林軍統領射出的,就在辰禦與白嵐風戰的難解難分之時,箭頭穿胸而過,只離心臟寸許。

銀白色的輕甲上鮮血淋漓,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又是被自己殺死的士兵身上的,“當年沒有殺了我,現在是不是後悔了,小天?”鎮南王擡手拔了胸口的箭矢扔到地上,笑著問向辰幻天,那笑容溫暖的能讓所有的傷口都不在疼痛。

辰禦的笑還有那聲‘小天’讓辰幻天失了神,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時代,自己總喜歡跟在辰禦的後面拉著他的袖擺大皇兄大皇兄的叫個不停,長長的宮道高墻內蕩滿兩個孩童的歡笑。

自己是幾個兄弟當中年齡最小的,母妃出身鏢局,一身武藝,卻總是跟著父皇一起上戰場打仗沒有時間照顧自己,自己的另外幾個皇兄就喜歡趁母妃不在的時候欺負自己,每次都是大皇兄擋在自己身前,起初也是被人揍得鼻青臉腫,那個瘦小單薄的身形卻總是固執的抗下一切……

記得那年,嫩黃的桂花開滿了宮園,剛剛被幾個皇兄打過的自己,坐在一株桂樹下看著大皇兄認真為自己上藥的側臉問道:“大皇兄長大後一定要當上皇上,好不好?”那是才不過八歲的辰禦,什麽也沒說,卻只是低頭為自己受了傷的手面塗藥膏,“那樣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

溫潤的小少年笑問道:“小天自己做了皇帝後,別人不就是也不敢欺負小天了嗎?”聲音也是清淡,竟比桂花的濃香還要醉人。

“可是小天就想讓大皇兄當皇帝。”

有花飄落,黏在小少年的發梢,“好,只要小天喜歡,大皇兄就去當皇帝。”

自己當時那麽急切的說想讓大皇兄坐上皇位,大皇兄也摸著自己的頭答應,很多年以後才發現,那一年說過的話都成戲言,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在慢慢的疏離,最後淡淡的漸陌到就連彼此的稱呼也沒剩下。

“若是我說,當年大皇兄向父皇請往歷城守邊,母後派人追殺趕往封地的你,我是完全不知情的,大皇兄是否相信,”辰幻天仰頭看著天邊的陰雲,記得那日好像飄了雨,“呵呵,如今母後已死,說什麽都是枉然,何況那次還害死了你的新妃。”

“看來我的那位好皇侄還沒告訴你真相,”辰禦收了剛剛的溫淳笑容,身體因失血過多而有些輕晃,一臉獰笑,恍若剛才的笑容皆是錯覺一般,“那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是我叫人下毒毒死的,哈哈……”

“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是你不相信自己‘慈愛善良’的母後,是個會為了權位拿人命當草芥、下手狠辣的惡毒女人,還是不相信我這個被人收養了十多年的孽種會殺了自己的養母,哈哈,辰幻天何必再自欺欺人呢,我的母妃為何會死,那個女人又為何會突然死亡,皇弟真的就不曾有過任何懷疑、沒有派人暗中調查過。”

“你…我…”辰幻天囁嚅了半天,終是一個子也沒有說出口,辰禦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就因為是真的自己如今才不知該如何是好。辰幻天穩了穩心神,向漢白玉的臺階走去,伸出的右腳卻待跨過第二個臺階時又被迫收了回去,一把匕首橫入脖間,微涼的刀刃刺得皮膚一陣生疼,“我不會讓你殺了禦哥的。”連漪握著匕首的另一端,冷冷的道。

“皇上!”“大膽連漪!”

所有人都驚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沒有人想到皇帝的妃子,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將匕首橫在了皇帝脖間,南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母妃,卻被連漪一記狠厲的眼刀,生生收了所有動作,辰幻天只是靜靜的看著階下的辰禦,好像連漪今日的所作所為他早就知曉了一般。

辰禦沈聲道:“小漪收了你手中的匕首。”雖是帶了命令的口吻,卻因身體太過虛弱,導致聲音輕的沒有一絲威壓,辰禦的身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禦哥,你怎麽樣了?”連漪轉頭看向階下倒在血泊的男人,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搖頭道:“不行,如果我不這樣做,你一定會死的。”

“我不會殺他的,”辰幻天嘆息一聲,承諾,“十八年前不會,現在依然不會。”

“誰信!”連漪吼道,辰禦身上不斷流出的鮮血,讓她焦躁不安,手中的匕首不經意間就劃了下去。

照眼下的情形看去,敢明目張膽的刺殺皇帝,連漪對辰禦的感情是不言而喻,他們不是合作利用關系,更不是脅迫與被脅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是愛情在維系,這是傾城萬萬沒想到的,五年前在毓漣殿,她明明說愛得是皇帝大叔……

“不要!”

傾城還是喊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銀色的匕首劃破了刃下的皮膚,血線緩慢而下,連漪的身體也跟著慢慢傾斜,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瞬間青紫開始慢慢老化,那是炎谷赤蠍的蠍毒發作的癥狀,火兒受到血腥刺激,在連漪脖上叮了一下。

連漪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匕首也因沒了束縛掉在了地上,“禦…哥…”連漪最後不舍的了一眼辰禦,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小漪…小漪…”辰禦拖著血流不止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向著乾坤殿的臺階爬來,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道,猶如鮮艷的紅毯,緩慢鋪設開來。

辰幻天小心翼翼的抱起連漪的身體送到自己皇兄身邊,“還記不記得你八歲時說過的話?”辰禦艱難的坐起身,輕笑著問道。

“記得,皇兄答應小天長大後會坐上皇位,保護小天不再受人欺負的。”辰幻天慢慢的說道,童年的美好,如今卻只能拿來向往。

“還真是可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竟會說出那般狂語,呵呵!”

“當年若非我母後阻撓,我根本就不會坐上這個皇位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相信。”怨恨了多年,到頭來才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太過偏執,那個皇位自己何曾真心想要過,呵呵,辰禦微擡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南修,遞過去一個小瓷瓶,“善凝的解藥。”

“善凝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南修淡道一句,仍舊接過了辰禦手中的瓷瓶,你才是我爹,是不是?南修眼眶通紅,無聲的詢問著眼前已是強弩之末的男人。

看南修接過,辰禦便低了頭,將南修眼中的疑惑盡數忽略,仔細的為連漪撫順臉頰上的亂發,抱入懷中,“我們終於不用再分開了。”辰禦氣息渙散,握著連漪的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傾城也未想到欲奪會將火兒放到連漪的身上,畢竟自己事前只是想讓欲奪盯住連漪的一舉一動,待欲奪說連漪身上有炎谷赤蠍的時候,連漪卻已經劃破了辰幻天的脖頸。

“娘親,欲奪真的不是故意的。”欲奪就這趴在洛墨背上的高度,擦出傾城臉上的淚水小聲道,聲音猶帶了哭腔,洛墨無聲的將兩人摟進懷中。

情起,不知源自何處?情落,心又系在誰身?原來漣漪喜歡的一直都不是辰幻天,是先皇為了給辰幻天鞏固皇位,一道聖旨,硬生生斬斷了辰禦和連漪兩人間的姻緣,這是後來聽洛墨講述後,傾城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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